西部作家齐延琨

千古绝唱《钗头凤》(游人笔记之一)

齐延琨　

　　在绍兴市区东南隅的洋河弄内，有一座占地10多亩的园林，园内池台极盛，古雅怡静。800年前，南宋大诗人陆游的著名诗篇《钗头风》就题写在这座园林的墙上，后传为千古绝唱。它就是有名的越中园林一－沈园。

　　走进沈园，以气势雄浑、形制古朴的孤鹤轩为中心，正南用断砖砌成的断垣上，记叙着陆游爱情故事的《钗头风》词，由书法家刻制在墙上：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陆游，字务观，号放翁，爱国主义诗人。他出身于世代“书香门第”，毕生勤奋好学。据史料记载，陆游的原配夫人唐琬是那唐氏士族的大家闺秀，他们结婚后“伉俪相得”，“琴瑟甚和”，是一对情意相投的恩爱夫妻。然而，作为婚姻包办的陆游之母对于儿媳产生了恶感，逼令陆游休弃唐琬。陆游百般劝谏，在哀求无效的情况下，二人终于被迫分手，从此，唐琬改嫁，彼此间音息隔绝无闻。十余年后的春日，陆游重游沈园，与唐琬邂逅相遇。陆游心中无限悲戚，唐琬当时也感慨不已。正当陆游默默无语，暗自伤神之际，唐琬为陆游送来了酒肴，表达对陆游的抚慰之情。陆游见人感事，百虑翻腾，遂乘酒醉题写这首《钗头风》于园壁粉墙上，表达他对唐琬的眷恋之情，表达了自己怨恨愁苦而难以言状的凄楚心境。而被历史上人们称为美丽多情的才女唐琬，也不胜伤感，她为陆游和了一首《钗头风》：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唐琬写下了这首表达对陆游心心相印、息息相通、情急凄绝的爱情诗篇后，不久便忧郁而死。而恰恰是这一伟大的爱情悲剧给大诗人陆游心灵留下了不可愈合的创伤，以致他为此抱恨终生。在陆游的晚年，当他每游沈园，多有吟诵，以寄托追念唐琬之恩。沈园也由此久负盛名。虽经沧桑多变，仍名园不废直至今日。现在，凡来绍兴游览的男男女女，都会不约而同前往沈园，去寻探这悲欢离合曲折动人的爱情故事，以更加珍惜当今美好的爱情家庭生活。

　　站在沈园这片小桥草亭、翠竹垂柳、风景优美的美丽空间，伫立于园南断垣那苍劲有力的墨迹之下，陆游与唐琬殊联壁合、相映生辉的《钗头风》词给我留下了深刻的思索，我仿佛回到了800年前的南宋时代，看到了唐琬为陆游殷勤把盏的“红酥手”和她心灵美的倩丽姿致，看到了他们夫妻恩爱的千般柔情蜜意。但同时也看到了在封建礼教的摧残下，“东风恶，欢情薄”，本可以大地万物苏复的东风却狂吹乱扫，将爱情烂漫的春花无情摧残毁灭的那种悲惨。更看到爱情离弃后唐琬“人空瘦”的容颜体态，“病魂常似秋千索”的憔悴消瘦的情状，那“雨送黄昏花易落”的自怨自泣、独言独语、缠绵执著的感情倾诉，那“世情薄，人情恶”的封建礼教可恶的本来面目。

　　走出沈园，面对茫茫人生，《钗头风》的千古绝唱不单是给人们一个悲欢离合的爱情故事，更重要的是给人们留下了一个深刻而永远的思索……

（文/图：齐延琨1995年10月写于绍兴,2008年4月9日摄于绍兴沈园。）